
編者按:《行走中國-宋靖攝影作品展》給大家帶來的不僅是宋教授的80余幅作品,更重要的可能是影展中一場對于攝影認識的交流與碰撞,現將主要問題整理如下,以饗影友。
藝術表達苦難背后的美好與詩意,形式感也重要
問:如果說弗蘭克的《美國人》呈現的是“開放、批判”,薩爾加多呈現了“苦難”,您的作品想呈現給讀者手中的是什么?
宋靖:不管是弗蘭克的批判,還是薩爾加多的沉重,實際上他給我們是一種內心的力量。西方文化認為,人生來就苦難的。但是我們不應該被苦難壓倒。薩爾加多拍非洲,孩子那么瘦骨嶙峋,但你還能感受到一種詩意,一種人類的美好東西,這是我們藝術家要表現的。藝術作品可以讓我們感動得痛哭流涕,而不是讓我們窒息、絕望。
中國有很多優秀的紀實攝影師,他們以其強烈的責任感使命感,揭露和批判現實,這是值得贊美的,但作為一名教師,我更愿以一種安靜、平和的心態去關注生活,看我周圍的人事。也可能是女性攝影家的一個特質。我一般用標準鏡頭,站在客觀的角度,希望呈現一種比較開放,比較厚重,希望被接納的一種心態。通過自己的身體力行,讓我的學生尊重普通百姓,贊美生活中的一些積極向上的東西。攝影需要批判精神,但同樣也需要有發現美的勇氣。
薩爾加多作品《美國人》


薩爾加多作品


問:您怎么看照片內容和形式的關系,形式感重要嗎?我覺得您的作品還是有追求唯美的成分在里面。
宋婧:對一個學視覺的人來講,我已經看不了毛病特大的照片,即不考慮色彩、構圖、光線的圖片。如果形式都沒有,我覺得內容很難表達好。所有人第一眼看的都是你的形式,然后再看內容,是否言之有物?
而內容就是自己對生活的認識。這次展覽的第一站照片,很多人可能不會選擇這張,但是我把它放在畫冊的第一張。我覺得這張照片涵蓋了生活當中所有的東西,上帝創造這個世界的最初時刻,就有天地、水、空氣、植物、動物、人。接下來做什么?我的畫冊接下來告訴你,關于人物的、關于環境的,等等這一切。而所有這一切,都基于我對生活的認識。
問:但是現在很多港臺,包括國外的一些攝影師都表示,攝影作品應該去除匠氣。而這和我們的審美經驗,技術經驗有沖突。
宋婧:我覺得攝影的技術手段和匠氣一點關系都沒有。薩爾加多攝影作品有匠氣嗎?他的風格是非常鮮明、唯美的。他拍的金礦、把人當成一個元素,所有的東西都有一種形式感。我們說釘鞋匠、打鐵匠,匠本身就是一種手段制作,他們可能指那種打磨得很厲害的,過于雕琢的作品。
另外,這可能跟人的審美感覺有關。有的人一拍就匠氣,有些人再怎么琢磨出來的東西都不匠氣。這是人的品味問題。同樣一個人,有的人能拍出他的玉樹臨風,有的人拍他的放蕩不羈。這和作者有關,和被攝對象無關。所以我不太贊成這個觀點。

藝術與生活永遠在一起 攝影終極目的是快樂
問:您的主題是《行走中國》,但您現在大部分是在西北?
宋婧:對,西北多。我是國家實施西部大開發時開始帶學生去拍西部的,那會正好有一個這樣的五年選題。我想讓學生知道你的人生和你的藝術怎么樣才能和社會的大事件結合。記錄這些大事件,新華社是一個角度,民間又是一個角度,我們只能用民間的角度來詮釋中國的變化。當然,我也特別想去江南的水鄉,因為這種地方孕育了中國文化,有很多藝術的氛圍,像西泠印社等等。但是中國實在太大……
問:很多攝影師強調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身邊,關心身邊的事物。對于那些沒有辦法“行走中國”,但是有自己的攝影追求的攝影師,您有哪些建議?